肖英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省城外语学院上学了。李兰、曾玉忙着帮她收拾行李，眼里噙着泪花。“快点，黎老师今天一定要为我们饯行，真是盛情难却啊！”正在收拾各种英语书刊和资料的肖英对两个同窗“姊妹”催促道，话语里洋溢着无限欢欣。“当真是黎老师的得意门生，生怕误了他的邀请。”她们中最年轻的曾玉故意把“他”字说得很重。“当然啰，黎老师花了这样多的心血培养出来的学生，怎能不听师言呢？”性格文静的“老二”李兰附和着说。
     “闲话少说，抓紧时间，老师的时间是很宝贵的。”肖英娇嗔地说。“是，遵命！”曾玉冲着肖英做了个鬼脸，笑着跑出了寝室。肖英和李兰愉快地哼着抒情歌曲紧跟着走出了寝室。

     一

     1977年秋，粉碎“四人帮”以后一年，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全国统考极大地吸引了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肖英、李兰和曾玉等年轻人。这三个20上下的姑娘积极响应，参加了考试，但由于基础差，知识面窄，只考了200多分，远不够录取资格，落榜了。
     她们的落榜招来了各种非议和嘲讽。一些人风言风语的说：“这几年的高中生连过去的小学生都不如，还想考大学，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蛋——异想天开！”一些“正经人”也说：“才参加工作，地盘还未踩热就这山望着那山高，不安心本职工作！”还有一些关心她们的人说：“算了，当保管员、营业员，哪一样不是为了四个现代化呢？何必劳神费力，招惹别人的议论呢？”真是众说纷纭，莫衷一是。
     听到这些议论，李兰和曾玉有些心灰意冷，只有肖英还比较沉得住气。她告诉两个同伴：“我们报考大学是响应党的号召，为了提高中华民族的科学文化水平，为了早出多出国家建设急需的各类人才以加快祖国的现代化建设，是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兴旺发达，绝不是为了个人显亲扬名。俗话说：人正不怕影子歪。我们业余学习从未影响工作，怕个啥？”在她的鼓励下，三姊妹继续坚持学习。

     黎晖是公司职工夜校的教员，英语老师。他是“老三届”的省重点中学高中毕业生，酷爱学习，特别是文学和英语。夜校的同学们都十分尊敬他，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也爱找他帮忙解决。当他听说肖英她们坚持学习，积极备考，大为赞赏，决心尽力给予辅导和帮助。

     一个秋天的晚上，三姊妹应邀到黎晖家里玩，他热情地接待了她们。
     “听说你们正认真复习功课，准备明年再考大学。有什么困难吗？”黎晖热情而关切地问肖英。
     “黎老师，听说你酷爱文科学习特别是文学和英语，我们几个也很喜欢文学和英语。但由于文革的影响，我们的基础差，底子薄，目前正在补课，还不知能否学得好。”肖英有些腼腆地回答。
     “勤能补拙，天才在于勤奋。学习特别是外语学习贵在坚持，只要有决心，是可以学好并取得成功的。常言道：书到用时方恨少，多掌握一些知识对任何工作都是有益的。”黎晖笑着说。
     “黎老师，不怕你笑话，我们虽然读了高中，却连英语的国际音标都弄不清楚，词汇量也小，语法知识更差。你看能学好吗？”李兰有点不好意思。
     “关键在自己有没有决心和恒心。像你这样能认识到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与四化建设的需要不相适应，又愿意补课，以跟上发展变化的形势，为祖国和人民多做贡献的青年，为数不多。”黎晖话语里带着赞扬。顿了顿，他又接着说：“马克思说过‘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，只有不畏劳苦，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。’我相信，勤奋之花必将结出丰硕的知识和物质之果。”
     “话是这样说，但实行起来谈何容易！”肖英感叹地看着李兰和曾玉说。
     “这就要看你们的决心了。俗话说：功夫不负有心人，世上无难事，只要肯登攀！”

     黎晖充满热情和鼓励的谈话深深地教育和激励了小姊妹。夜深了，她们躺在床上辗转难眠，特别是肖英。自上小学以来十多年了，从没有任何人鼓励和支持她的学习，她感到黎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。一种知遇之感悄悄地爬上心头。正是：与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！肖英心里默默地想着，渐渐进入了梦乡……